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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天的心跳——读【野人作品】坍塌的预报  

2012-11-10 07:34:49|  分类: 野人诗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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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天的心跳——读【野人作品】坍塌的预报

       文/xy

 

一组《坍塌的预报》让我再次领略着野人诗歌的魅力,那种情景交融、虚实相扣的诗意;那种触摸天的心跳的大气;那种爱得艰辛、痛得彻底的决绝;那种对历史和生命的反思让我有一种想要走进诗人内心世界去感受、去聆听的冲动。

整组诗从秋去冬来的预报开始,用天人合一的场景把读者带入一个看似虚幻却慑人心魄的诗意世界。那种深深的感染力不仅出自诗人的艺术天赋、善于捕捉细节的灵感,更出自一种时空颠覆视觉震撼、出自诗人澎湃激情、洞悉浮华的睿智和击穿红尘力量。


一、

秋去冬来预示着什么?从绚烂的色彩到无际的荒凉;从肥硕的收获到萎谢的凄清,一个“冷”字冻裂了岁月,踏碎往事。

第一部分借景抒情,以实扣虚,用满地残象预告着冬天的到来,并暗喻一份梦想的破灭,一个时代的衰落,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诗歌结尾“在高贵脚下/等待新的痕迹”似出现一个转折,让人有了一丝幻想——高贵希望能否经受岁月考验长出新芽?

暂且不说拟人化手法如何老道,动词“踏碎”二字用得如何巧妙,画面感如何强烈,此诗高超之处还在于深藏其中的哲思。如果说秋意味着收获,那么往事何以会“酸痛”?秋的逝去又与“高贵”有什么联系?冬的到来能否酝酿来年新的收获?

 


二、

带着疑惑,我迫不及待在组诗(二)中寻找答案,诗歌开头的“肥腻”二字一下抓住了我的视线。绝妙的是“肥腻”并非形容成果,而是形容欲望。这就让抽象名词有了具象感而变得活生生。于是丰满欲望遇到冰冷现实后的失落便不言而喻。

第二部分从借景抒情走向虚实相扣,让季节的预告深化到思绪的沉重。而最难得的则是那份思绪的大气、那种天地人神合一场景的惊艳。当冬天就要来临时,坍塌的何止是季节?而那道在横断面上的闪电,又象是一种启示,一份历史断裂处出现的闪光,带着天意坠入人间,又在冰冷现实中陨落消失,只有诗人用继续想象打捞着倒影,摸索着天心,试图在诗意世界中让现实不再冰冷。

尽管灵感无处不在,但毕竟是"短暂的,瞬间的或一时的,任何人都不会一直活在灵感中"。野人先生对灵感的捕捉常常令我叹为观止,这种能力恰恰证实着诗人心无旁就的干净和对世间事物敏锐的洞察。就像那道闪电,瞬间打通了天地,擦出了思想火花,让沉重的灵魂触摸到天的心跳。

此刻我站在冰冷街道上,热血随着那道闪电沸腾着,虽然深知那瞬间热度势必在脚下消失,依然愿随着那闪电冲入云霄,随着诗人的想象触摸天心,在诗意世界中寻找高贵的痕迹,哪怕粉身碎骨也再无遗憾!

 

三、

梦想总是肥厚的,现实则往往令人心痛失望。对于爱得深沉,期望得执著的诗人而言更是如此,就像冰与火的交融。

诗的第三部分更清晰深刻地直入主题——坍塌的预告。

如果说冬的冷冽必将踏碎秋的硕果,那么高贵天意为何会在红尘中消失?究竟是什么即将坍塌?这世界被谁伤害得体无完肤?沉沦的究竟是季节还是人心?

诗歌并未指引我去思考什么,但我脑中却迅速闪现着无数个为什么,这思考竟与风月无关,变得深远厚重,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也能像诗人那样站在历史的横断面,去审视、去聆听。

野人诗歌最大的特点就是强烈的视觉冲击,几个字就是一幅画,交错着时空与虚实;灵动着情感和哲思,让原本熟悉的日常现象变得神奇陌生,让辽阔的宇宙变得垂手可得,那种由近即远、小中有大、无限伸延、天人合一的瞬息变幻,让你的眼界豁然开朗,灵魂为之震撼。

诗歌的第三部分用一头蒙着眼睛,顺从盲目拉着磨盘的驴惟妙惟肖地刻画出一个没有个性、没有灵魂世界的坠落。那头没有思想,只懂服从和满足温饱的驴又何尝不是一个世界坍塌前的工具?俗话说:卸磨杀驴,那么谁又是这起凶杀案的刽子手?

至此,诗人的心痛可见一斑,这种痛不仅拧碎了人心,更拧碎了历史和岁月。当那头驴还在没心没肺地拉着磨盘时,诗人已预见它悲惨命运,已看到土地将要耗尽的泪水,人类无尽欲望和无度挥霍终有一天会令时代坍塌。于是“这世界还能伤害多久?”的质问那么掷地有声地叩响大地,就像那道闪电,带着天意直击这个浮华贪婪的红尘。

从转动的磨盘到旋转的地球,诗人笔锋一转,似在不经意间从微观世界转出了一个宏大宇宙,又从对现实的忧虑转向对人性的求索。

 

四、

读组诗第四部分时,我的眼睛始终是湿润的。那种艰辛、无奈和深深痛感强烈冲击着我。

前不久在九寨沟欣赏到一个舞台剧——《藏迷》。剧中,那位牵着羊羔、亦步亦趋、五体投地前去朝拜,最后冻死在路上的藏族老妈妈终于得到众神护佑进入天堂,又变成一个美丽纯真的儿童回到人间,继续着虔诚的朝拜之路。就这样一代又一代,那一路的艰辛苦难最终换来了信仰的实现。

当然,这是一个美丽的传说,也正是这个简单纯真的愿望令藏民世世代代保持着朴实的本色。在九寨沟藏民家做客时,主人公曾为我们唱了一首歌,名为《天上的西藏》,那动人的旋律和有如天籁的嗓音让我至今难忘。藏民的敦厚和九寨黄龙的纯净美丽,让我恍若走入了天堂。我真想从此抛开世俗,远离城市,即便再苦再累也要去寻找那份干净得彻底的自由。

但现实能逃避吗?梦想能成真吗?

我一遍遍读着坍塌的预报,内心充满酸楚。诗中那种为了理想忘掉过去疼痛的决绝和继续上路后的无奈让人感慨万千。

诗歌第四部分依然是一幅画,从坍塌的预报走向深沉的期盼,从虚实相扣,到以虚扣虚。拟人化表现手法更增加了画面的质感。

那位为理想赶路的老人,带着满身伤痛,艰难行走在陌生的朝拜路上,无怨无悔。而摔痛的理智又象历史前行的拦路人,一次次阻拦,又被老人一次次推开。就这样,这位老人跌跌撞撞从远古走到现代,从红尘走向天边,如同被现实绊倒的伏羲,如同从牢笼中挣脱的清晨,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只为触摸天籁,只为拯救即将坍塌的世界。

但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路漫漫其修远兮。一句“支撑/转过身去”再次扣回了诗歌的主题——坍塌的预告,把我的视线拉回秋去冬来的季节。

在满地残像的冬天,在冰冷的路口,路还能走多远?信仰还能支撑多久?是继续前行还是转身乞讨?是寻找陌生的新奇还是在旧年表情中坠落?此刻,我似乎看到那位老人虔诚地仰望天空,双眼满含泪滴。

 

渐渐我已忘记自己身处何方,只想跟着诗人亦步亦趋走向天外,去摸索高贵的心跳,去寻找支撑世界、救赎灵魂的力量!

 

附:【野人作品】坍塌的预报

 (一)

 

萎谢

踢碎秋天

满地残象

胎起

酸痛想往

在高贵脚下

等待新的痕迹

 

(二)

 

肥腻的往事

蹲在情欲里

横断面上

闪电的倒影

坠入

冰凉现实

想象

摸索天的心跳

 

(三)

 

沉沦

倾听

至高无上晕眩

转动

驴蹄下磨盘

令人心痛事实

拧碎了年月

挤出

只是土地的泪

这个世界

还能伤害多久 

 

(四)

 

艰辛

摔痛了理智

支撑

转过身去

陌生站在冷冰路口

祷告着旧年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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